「殿下,黑夜似乎遇襲了」桐昊城外的一處莊子裡,白宇華副手而立背影看起來恍若仙人入世,讓人不自覺得心生崇拜和敬畏。

「黑夜遇襲?」白宇華輕輕的重複「下手的是誰?」

「回殿下,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

「風少在哪?」白宇華的聲音隱隱帶了點怒氣,讓藍琰有些害怕「風少在西側的營區裡。」

「讓去追黑夜的人把他送回雲府,讓風少過來見我。」白宇華思考了幾一盞茶後就做了決定「茵兒那派去的人都有選上嗎?」

「回殿下,苗姑娘一個沒落的全選上了,還收了原本對方要用來嚇她的小女孩。」藍琰語氣中帶了一點點讚賞「她不僅沒有慌了手腳,還穩穩地鎮住了那女孩。」

「知道了,去吧。」白宇華回身,揮手讓藍琰離開。茵兒並不是不怕只是她不敢露出害怕的表情吧。他輕輕地閉了閉眼,讓自己不要一直想那小小的身影,就怕擾了心思亂了步調,反而會給彼此都帶來極大危險。

「混帳,黑夜都給人抓走了你還這麼安然地站在這?」風閻冥一臉怒氣的衝到白宇華面前,連禮都沒行就發了一頓脾氣「他是你老子給你的第一個暗衛,你把他捨給別人就算了,這下子他還被別人偷襲,生死未卜啊!」

「行了」白宇華淡淡的制止發的風閻冥「已經讓藍琰派人去了,黑夜的能力你我都清楚,不會這麼輕易的就出事情的。」

「混帳,咱們都到這麼偏避的地方了,還能出事情?」風閻冥不甘心的握拳「是誰?」

「是大哥」白宇華的表情還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緒,但是風閻冥已經感覺得到他憤怒的情緒已經外洩了。

風閻冥和白宇華在同一個武術師傅教導下長大,兩人自幼相識,白宇華在皇宮裡面長大,不滿五歲的他就已經看遍了帝皇家的爭權奪利的血腥面目,他的生母自此關起宮門,除了帝后以外誰也不見。

於是他和風閻冥一同培養起自己的勢力,為的是未來能夠守護好想守護的人、事、物

「混帳,皇帝月前還給他封個仁王,仁慈寬厚?我呸!」風冥閻一個爆脾氣從來就沒人攔得住,這要是生在皇家,大概百姓見他就跟見閻王爺一樣有多遠躲多遠了。

白宇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別氣了,動手的人藍琰已經追查到了,黑夜很快就會被送回茵兒那。」

「瞧你說得雲淡風輕的,那個小娃娃是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樣護著」風冥閻一口氣接不上去,只能無奈地瞪著白宇華。

「我只是想憑我的能力保護她」白宇華默默的撫上腰間的小錦囊,裏頭裝著的是泠茵給他的小香水瓶,他不曾看過這樣精緻小巧的東西,但也的確不是個男子身上會有的。

「行了吧,不要跟我解釋這些,我沒興趣」風閻冥撇嘴「要我在意這個,還不如讓我去多殺幾個人」

「屬下無能」這時一群黑衣人跪在兩人面前,身上有著大小不一的刀傷劍傷,看著讓人心驚肉跳的,傷口還流著血。

「黑夜送回去了?」白宇華看著他們,眼底閃著一絲不容易琢磨的情緒

「回主子,送回去了,只是他身上的傷

「無礙」他淡淡的打斷他們「回東側去」

「殿下不讓人去看看雲府的情況嗎?」風冥閻看這些暗衛雖身上負傷,但還能行動表示那些傷並不會致命,也才放下心來。

白宇華閉了閉眼,仍維持原來的動作,只是望著遠處不再說話。

桐昊城內,雲府

「茵兒,兄長回來了」黑夜站在泠茵床邊,看著她等了一個晚上昏昏欲睡的樣子覺得有些心疼「難為妳等了這麼久」他一身黑衣看不出身上的傷和血,但那濃重的血腥味卻將泠茵給驚醒了。

「你怎麼一身血!」泠茵一個機靈直接跳到黑夜身上,果不其然的摸到了黏稠的血液,讓她眉頭皺得緊緊的「不疼嗎?」她嚇了一跳又放開手摔回床上,這讓她的床上也染上了點血跡。

「為兄沒事,茵兒一直在等我嗎?」黑夜輕輕的拍拍泠茵的小腦袋,點亮室內的燭火,泠茵清楚的看見黑夜身上的衣服多處被撕裂,傷痕累累的

「等你?我等鬼阿!」泠茵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她心臟一抽一抽的,眼淚嘩嘩的就流了下來,兩隻小手緊緊的握著拳頭死命忍著不肯哭出聲音「不是只是去見那個什麼藍琰的,幹嘛搞得一身傷回來

「我沒事」黑夜拉了張椅子就坐了下來,失血過多讓他整個人開始感覺暈眩,身上有些傷口刺得比較深,血一直流個不停。

「要不要給你請個大夫」泠茵胡亂的抹掉臉上的淚,才發現剛剛撲上黑夜的時候也把自己染成一個小血人,等等要是讓梔子進來還不把整個府邸的人都給嚇醒

「先前公子給你的藥還有嗎?」藥個頭,上回給陳二嫂的藥外面裹的是普通的苦藥渣子,裡面包的可是實打實的止痛藥耶「我這身上的傷不好張揚,免得又讓那些人找來,他們的目標不是你我,是公子。」黑夜深深吸了一口氣,忍住襲上來的暈眩「請大夫怕是會將目標轉移到我們這

「我找找包包裡面還有沒有剩」泠茵扁扁嘴,這話又不能直接跟黑夜說,而且他身上的傷又怕發炎,她將兩隻小手探進包包裡面就把手交疊在一起,探進空間了翻了又翻找了又找。所幸在苗族裡的她貴為下一代蠱王,各式各樣的草藥知識都是實打實的培養起來,就為了讓她在用毒用蠱的領域能更上一層樓。

她作勢翻了很久,才總算找出幾個小藥瓶子來,其實那都是她找出來的西藥片磨成的藥粉和一些對身體無礙的草藥捏製成的藥丸,也幸好裡面的藥類都還有說明書,不然這不但救不了人,還讓毒死人就慘了。畢竟之前在苗族她學到的知識主要都是怎麼用毒解毒,就是沒有人教她怎麼治病療傷啊…

「還有這些」泠茵還挖出了一些繃帶跟紗布,抿著嘴就拿著小布包跳下床走到黑夜旁邊,先把小布包扔到桌上,又手腳並用地爬上去站到黑夜前方「先把這個藥丸吃了吧」她先拿出小瓷瓶把裡面的藥丸倒了兩粒出來給黑夜「華哥哥說這是可以解百毒的」

「我也只有這些了」泠茵扁扁嘴,她其實是不太願意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的,要不是黑夜的事情不可以張揚,她是怎樣都不會大費周章的處理這些東西的「這個瓶子裡的,你直接倒進嘴裡和水吞下去,什麼都不要問,我給你包紮」

黑夜看著泠茵小小的手拔開自己身上的衣服,拿了桌上的清水直接就往他傷口上洗,那刺痛的感覺實在讓他很是無奈,但是又看泠茵一臉認真的小模樣他覺得很是有趣,其實這些傷對於他來說不是大礙,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打鬥時的內傷,還好白宇華派來的人裡面有一個醫婆,明日再將她找來替自己看看就行了。

泠茵無奈的看著黑夜身上的傷口,趁著黑夜吞藥的時候她就丟了一隻小蠱蟲進去查探他身體的狀況,這表面的傷還真的都不礙事,礙事的是他受的內傷。還沒事哩!泠茵默默翻了一個大白眼,默默的往黑夜傷口上撒藥粉包紮,然後再狠狠地往他傷口上面一打,無奈她人小力薄,對黑夜一點影響都沒有。

她趁包紮最後一個傷口的時候收回跳到她手上的小蠱蟲,這小東西似乎在他體內找到了不少好吃的東西一般,讓泠茵瞪了它一眼,要是吃了什麼黑夜保命的東西她就捏死它。

「兄長以後出門在外可得小心點」她也沒下桌,就直接盤坐在桌上跟黑夜對視,吃了藥的黑夜已經開始眼神渙散了,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她剛剛可是丟了小半顆的安眠藥進去,這要是還能不睡著她也是認輸了。

黑夜完全不疑有他,只以為是失血過多引起的「為兄有些累了,得歇息一下」

「兄長先在軟榻上休息吧」泠茵也沒反對,眼睛閃過一絲精光,動她的人也得經過她同意,這不動真格的還真當她是軟柿子好拿捏啊?不管他們一開始的目標是誰,人不在了還敲邊角這種事情她就不會允許「稍晚兄長休息好了,茵兒再讓人來替兄長準備沐浴。」

等黑夜睡著後,泠茵又燃上了她配的迷香,讓黑夜睡的沉一點,接著就冷著一張臉推開房門,外頭的天已經濛濛亮了

「我的大小姐啊,您怎麼一身血?」梔子壓低聲音驚呼,她看著泠茵的表情有些不對勁,不過她畢竟跟了泠茵這段時間,或多或少也摸出一些應對的門路了。這位大小姐是不喜歡張揚的性子,這要是把整府邸的人都驚醒的話,日後她就沒好日子過了。

「帶我去隔壁間梳洗吧,大少爺在我房裡歇下了」泠茵只淡淡的說,看了梔子一眼,從剛開始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一直到現在才認同,梔子算得上是個值得信任的人,至今的表現都讓她挺放心的,做事也算是沉穩。

「小姐今日可要見見那些新來的丫環、婆子和小廝嗎?」梔子一邊幫泠茵把身上的血都擦乾淨一邊問「昨日我娘已經安排讓他們都好好歇息了,不過在沒有小姐吩咐的前提下也沒敢作主替他們安排工作,只把一些粗使得下人稍作些安排,讓府裡的基本狀態不致於落下來。」

「半個時辰後讓他們到主院的花廳內候著,我用過膳就過去」泠茵淡淡地說,任由梔子替她換上淺粉色的夏裝,這大欣朝的夏裝甚是輕薄,寬大的袖擺隨著行走帶起的風還會輕輕飛舞「清晨有些涼,替我拿個薄的披風來,要淺色的。」

梔子應聲離去,泠茵一個人默默地吃著他們送進來的吃食,不知道是廚娘的廚藝就這樣而已還是這大欣朝的吃食就這麼個樣子「唉」她嘆了一口氣,叫白宇華不要管她了吧,但是昨天挑進來的那堆下人幾乎都是他送進來的,真以為她都不知道嗎?

她鑽進人堆裏面看起來像是亂挑亂選,其實這些個人服裝上都有一個小小的圖樣,是只有矮小的她才會注意到的,她也挑了幾個看著清秀端莊能幹的進來,但是該怎麼分配倒其實沒什麼大問題,畢竟那裏面可是有專門的管事阿

洪叔雖說人不錯,但總歸沒什麼經驗,讓他當個副管事歷練一下也行,但是那個葉子該怎麼安排呢

「怎麼來個小娃娃呢?」泠茵才踏進主院的花廳,就聽見下人唏唏囌囌的在議論「這府沒大人了嗎?」

「我雲府的主事就兩個人」泠茵也不惱怒,就讓梔子把她抱上主位的桌子上站著,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一群新進的奴才「一個是當家大少爺,雲夜,另一個是我,大小姐雲茵,大少爺未娶親,所以家裡沒有主母。」她冷冷地掃視下方的人群,當年在族裡身為下一任蠱王的威嚴,和後來在社會上成了主管的那種在上位者氣勢豪不客氣的釋放出來。

「雲府的規矩很簡單,就兩個字『忠誠』」她稚嫩的嗓音清楚的傳遍整個廳堂,傳進每個下人的耳朵裡「我不在乎你們先前是否有服侍過別的主子,或著心裡還惦記著誰,但是進了我雲府,就只能是我雲府的人」小臉上此時露出了純真的笑容,讓下人恍惚了一陣,覺得這果然還是個小孩啊!「但如果有任何背叛我雲府的行為,我和我兄長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最後一句泠茵是笑著說出來的,下方好幾個人全身一陣惡寒,三歲的小娃笑的天真卻說出了如惡魔一般的話來,這個家到底是怎麼養小孩的啊

一群人刷刷的跪了下來,像是要誓言效忠般,泠茵卻舉起了小手制止了他們「『忠誠』是行動,不是口頭上的效忠。」她淡淡地說,眼睛靈動的轉了幾圈。

來前泠茵就和洪勇商量過,這雲府府邸太大,他一個鄉下人不懂得怎麼管,如果這裏面有合適的升上來做事,他願意做個副管事打下手跟著學習幫忙打理這一個大府宅。

泠茵跳下桌子,她左右兩側站的是梔子一家人,她公公和娘親還在病榻上沒來。

「這第一件事情呢,咱們要遴選一個有管事經驗的管家,原來的管家要照顧重病的妻子無法分神,我讓他打下手作個二管家,你們誰有管家經驗的?」泠茵看著幾個婆子和奴才都站了出來,她走到他們身邊細細打量了一下,指了個穿黑灰色的婆子問「妳懂醫藥嗎?」

「老奴不才,在鄉下時曾跟著一名大夫幫著看診過一陣子,是懂醫藥的」那婆子眼裡的讚賞沒讓泠茵錯過,這白宇華居然還安排了個醫婆給她,真是設想周到。

泠茵點點頭,讓她站到梔子旁邊,又指著個穿深綠的中年男子問「你會打算盤?」她沒錯過這男子手指間長年打算盤而生出的繭,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子商人的味道。

「老奴幼時服侍的主子是個商人,跟著學了點算錢的本事」

泠茵點點頭,也讓這個中年男子站到梔子那邊去,然後她又點了點那個黑衣的中年男子讓他蹲下來她就見中年男子在她手心輕輕地寫了個『華』字,而他臉上始終掛著謙和的笑容,從昨天被挑選一直到今日泠茵站在桌上發威他的表情都沒變過,泠茵臉上的笑容綻開來,用著稚嫩的嗓音說「陳叔,以後這個家就麻煩你了!」

接著她才又去人群裏面轉了幾圈,選了幾個丫環婆子讓他們站到那醫婆身邊,這才說「這些個人都到我的院子裡侍候,然後那幾個」她指了指後面幾個小廝「到大少爺的院子侍候,其餘的陳叔你看著分配,如果有擅長的事情就先讓他們撿著作,都沒有個就分下去學。」

她揮了揮小小的手臂,讓那醫婆把她抱上桌子,她又站在上面說「咱們這個家裡,不是你分配到了哪兒就會一直待在那,要做得好的也可以往上升,要做的不好處罰之外也是會降格的,要做的不適應的提出來也可以換個工作做。」她笑笑地說「你們好好的做事,該賞的賞該罰的罰,今日就這樣了,嬤嬤和管事們琢磨著怎麼分配吧,記得看門的人得好好選選,要機靈的。」

接著她就甜甜地對著那醫婆喊著「奶媽,茵兒想回房間歇息了」泠茵嘟著小嘴撒嬌,惹得那醫婆臉上也露出和藹的笑容抱著泠茵回房了,她隱隱聞到了小姐身上有著淡淡的血腥味,但是並沒有發覺任何傷處,那就是大少爺了。

「小姐,老奴母姓玄」玄嬤嬤抱著泠茵,悄聲說「您選的那幾個丫環分別是:百合、水仙、鳶尾、桔梗、桂花、香桃、雪蓮和罌粟」

「這白宇華還真愛花」泠茵臉上浮現了一抹無奈,這麼多花名,裡面還有一個可以讓人成癮的毒花「我身邊已經有一個梔子了,這些丫頭有會武的嗎?」

「這幾個丫頭身手都不錯,裡頭就屬罌粟跟雪蓮最佳」玄嬤嬤想了想又說「不過公子說了,讓小姐選自己喜歡的帶身邊就行了。」

「那就讓雪蓮跟罌粟跟梔子一起做一等丫頭吧,剩下幾個作二等,三等以下的你們看著挑就好。」泠茵歪頭又想了想,壓低聲音說「嬤嬤,兄長在我房裡受了重傷,您快去看看吧。」

「茵兒」黑夜此時已經醒來,站在泠茵房門口等著她回來「怎麼不叫醒我讓我跟妳一起去前廳呢?」他從玄嬤嬤手中接過泠茵有些責怪的看著她,然後又看了眼玄嬤嬤「玄嬤嬤,勞煩妳了。」

「不麻煩,我很喜歡大小姐,願意跟著她」玄嬤嬤笑著搖搖手,示意大家先進屋裡。

內室裡面,黑夜上身的衣服都被玄嬤嬤扒了個精光,插滿著銀針「大少爺這次真的是命大,要是對方下手在很一點就沒命了」她老人家洗了洗沾滿血的手,讓百合和水仙進來服侍黑夜沐浴,黑夜臉色也沒變的聳聳肩,拍了拍泠茵昏昏欲睡的腦袋又叫了雪蓮和罌粟進來,把泠茵抱到新換好床鋪的床上休息。

雪蓮看著泠茵這愛睏的小模樣和稍早在前廳時那個兇悍的小樣子判若兩人,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她總覺得跟著這個可愛的小主人很逗趣,明明才三歲腦子裡面卻能裝下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還能想到要把黑夜給留在房裏面休息自己出來主持大局呢!

罌粟看了雪蓮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她卻覺得這個小娃娃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了,才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氣勢,是個值得跟隨的好主子,待會出去得和其他幾朵花通通氣,還要好好教導一下梔子這新進的小花兒,讓小主子未來好好施展身手才是。

玄嬤嬤也是這樣一門心思,她可不是她口中所說鄉村裡邊跟著大夫打下手的小醫女,而是江湖上消失許久的毒仙啊,今天這幾朵花可都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要不是那公子的委託她老人家才不會帶著一群徒弟嘩啦啦地來個普通人家當個奶媽的。

不過這小泠茵倒是沒有讓她老人家失望,是個值得跟隨的好苗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她老人家可是期待看到這小娃娃在這個大欣朝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風浪呢!畢竟她可是清楚的看見了,這娃兒氣魄不凡啊!只是不知道,她要掀起的是江湖上的浪呢,還是這大欣朝的浪呢?

「呵呵呵」玄嬤嬤笑著回耳房更衣了,就見她幾個小徒弟等在那,手上還捧著幾個缽子「怎麼這?」

「師傅,這是少爺那邊的人給送過來的,說是在少爺床下找到的」缽子裡面都是蟲的屍體,還有幾隻西域特有的毒蠍。

「真是一群心思歹毒的傢伙」玄嬤嬤翻撿了一下這些毒蠍子,下邊藏的是毒粉,是西域特有的毒呢「這手筆真不小,把個暗衛當成咱們公子對付了。」

「師傅看這該怎麼辦?」水仙臉上的憂慮藏不住,她是幾朵花裡面最小的,罌粟是大師姊,依序下去是百合、雪蓮、鳶尾、桔梗、桂花、香桃,也是歷練最淺的。

「妳們幾個也不用怕這種毒,在老身身邊這麼久,妳們也算百毒不侵了,倒是要小心別讓小姐和少爺接觸到了,一個不小心會致命的。」

「徒兒明白」幾個女孩面面相覷,連毒仙都說要小心的毒藥,肯定很難解。

「這不難解」玄嬤嬤擺擺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喉「只是他們的體質老身還沒摸清,也準備好好調理調理,這時候要是中毒,影響很大。」

「師傅說的影響是指

「咱們大小姐她年紀還小,這麼小的人兒要是重了這毒吧,毒發的速度快,救命呢,就是跟閻王爺搶時間,誰的手腳快誰就能搶到她的命。」玄嬤嬤又喝了一口茶,嘆了一口氣「搶到了倒還好,調理一陣子就能恢復了,但是身子會落下病根,受不得涼,一受涼就生病」

「這小姐要是落下病根,咱們就沒法跟公子交代了」雪蓮一進門就聽到這段,臉都白了白,她和罌粟一起服侍泠茵睡下後,罌粟主動留下來給泠茵顧門,讓雪蓮先回來休息。

「是啊,這落下病根咱們都還在身邊倒還可以看顧一二,但是這要是落進公子耳朵裡給公子知道了,怕是連老身都脫不開身啊。」玄嬤嬤讓幾個弟子都拉把椅子坐了下來,從隨身的行囊裡面翻了幾樣藥材出來。

「今兒老身先把這毒藥給化了,留下這些毒蠍子給你們幾個留著把玩,回頭老身在尋個時間教給妳們講講怎麼分辨這東西南北特有的毒藥,前日給水仙服下並讓她用內力練化在體內的是北洋那兒毒魚所練的毒藥,你們可以先探探她的脈息琢磨琢磨,過兩日小姐安頓好了老身再來聽聽妳們的想法。」說完她就讓幾個弟子回去隔壁的房間了。

稍早她抱著泠茵的時候有悄悄給她摸脈,她的脈息整體來說都算正常,就是個三歲小娃兒,但是這脈息之間似乎有一息和常人不太一樣,她很久以前曾在東嶺那深山裡摸過一次這樣的脈息

「難道是那邊的人嗎?」玄嬤嬤一個人坐在桌邊喃喃自語,卻不知泠茵已經轉醒正在思考被她摸了脈息這件事情了。

認真來說泠茵並不是介意被摸脈這件事情,畢竟對方是個醫婆,未來是要照顧她的身體的,摸個脈確認一下情況也屬正常,只是她在摸脈的時候身體僵了一下,該不會是摸出體內那小傢伙的存在了吧?

泠茵也不是沒打算把小蠍子的事情讓身邊人知道,畢竟日久天長的想瞞也瞞不住,自己主動說出來還能給個說法,要是被人發現那還不被當成妖怪看?誰知道這大欣朝對待像自己這種的人會怎麼做?都不知道會被口水淹死還是被打死,搞不好會被綁在木樁子上面燒掉哩

她打了個冷顫,被火焚身的感覺她可不想體驗,小時候曾經有一個外人闖入苗村裡,村長對他沒有特別熱情也沒有直接驅趕,只是那人住的那棟房子當晚就莫名的發生火災,根據當時守衛的大哥說是他突然發瘋拿蠟燭去燒他的棉被才獲整棟都都燒起來的。

那時候村裡的房子還都是木屋,那個人沒能逃出來,活生生的在裡面被燒死了,泠茵還記得那時候的慘叫聲還有人肉被燒的味道,那味道讓她連著好幾年都不敢吃肉。

「小姐醒來啦,已經午時了,要不要傳膳?」罌粟見泠茵醒來了,替她披上外衣用著溫柔的聲音問,這大小姐還是個小小的孩子,剛睡醒的那小模樣甚是可愛。

「我想去跟兄長一起用膳」泠茵嘟著嘴撒嬌「罌粟幫我喊哥哥來」

「茵兒,哥哥在這」黑夜才踏進院子就聽見泠茵稚嫩的聲音,沒像一般孩子剛醒來一樣只知道哭,倒是清清楚楚地說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讓他忍不住發笑「怎麼一睡醒就撒嬌,要是哥哥不在家怎麼辦?」

「哥哥會不在家嗎?」剛睡醒的泠茵腦子還有點不清楚,剛剛躺著的時候還能想想玄嬤嬤和小蠍子的事情,一坐起來腦袋就昏昏的了。

「茵兒乖,吃飯了」黑夜嘴角淺淺的笑,經過這次他是徹底的服了泠茵這個小主子了,他願意給予完全的信任,他亦願意為了這個小主子付出他的所有,直至生命的盡頭為止,如白宇華的死令也是對她的承諾『護她一生周全』。

「罌粟妳先去找奶媽吧,就跟她說我和少爺有要事相商,妳們就不用過來侍候了」泠茵一邊指揮著黑夜幫她盛稀飯,一邊用說「請晚膳的時候帶著八朵花跟梔子一起來我房裡用膳,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說」她晃著兩隻小腳,臉龐上帶著可愛的笑容讓罌粟立刻就答應了。

「妳要跟他們說什麼?」黑夜等罌粟的步伐遠去了之後才開口問喝稀飯喝得正開心的泠茵。

「唔」泠茵喝完碗裡的稀飯之後,才拿著手絹擦了擦嘴巴「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說完她就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然後過了一會兒才用放下來,手掌心裡多了一隻小小的蠍子,那小蠍子的大小總體大小也不過三個米粒加起來那麼大「你還記得,華哥哥他們聽到我原本的名字時的那個反應嗎?」

「苗族人?」黑夜驚訝的看著那小東西,牠興奮的四處張望著,還望著盤裡的菜食很是有興趣的樣子「這兩日事多,我還沒來得及去查什麼是苗人」

「無妨,我只是要告訴你,的確是苗人,但也不是苗人」泠茵有點無奈,用指尖輕輕的戳了戳小蠍子的頭,那小東西還親暱的了兩下,還揮舞了兩隻小小的前肢,看起來很開心「我也很難跟你解釋清楚,但我苗族,只是蠱族的一支」她指了指黑夜的方向,讓小蠍子爬過去「把你的食指伸出來,讓牠認人」

黑夜狐疑地照做了,小蠍子抬起前肢刺了一下,又抬起小小的頭咬了兩下,刺刺的不太痛「認人?」

「對啊,讓牠認得你,就像養寵物一樣,只是這寵物只有一個主人。」泠茵讓小蠍子回到自己掌上,又再次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等再次放下的時候小蠍子已經不見了「不過只是認得而已,就是以後如果你遇到其他苗人也被下了蠱,這小東西可以幫著你解蠱。」

「都能解嗎?」黑夜坐到泠茵身邊摸了摸她的袖子,發現裡面空無一物

「也不是都能解,如果對方是下心蠱的話,就比較難了。」泠茵撇撇嘴,雖然在21世紀時她的小蠍子是戰無不克的,但是在這個時代她卻沒辦法保證,畢竟一山還有一山高,難保這裡的蠱王能力如何。

「下蠱能做些什麼?」黑夜這下起了好奇心,也忘了泠茵一開始是有事情找他的。

「唔,簡單一點的就有些像下毒,可以破壞你的身體一切機制,讓你在沒有察覺得情況下生病甚至死亡,但是跟下毒不一樣的地方在於,若你身邊沒有蠱族人,或是你對這方面的知識一竅不通,你就會死得不明不白的,而且查不出原因。」

「那你說蠱族和苗族的不同又是什麼?」黑夜不太肯定的又問,泠茵方才這邊只講了一半「其中一支是還有其他的蠱族嗎?」

「這我就不是很肯定了,我記得的不多」泠茵扁扁嘴,她才三歲好嗎?講出這麼多已經不是正常小孩的範圍了,這個黑夜還繼續問下去哩「所以前幾天聽華哥哥他們這樣說,我才會好奇想請你想辦法幫我查查看,有沒有其他這方面的消息。」

「看樣子公子應該是知道的,回頭我讓人聯絡公子問問?」

「不行!」泠茵跳起來制止黑夜的想法,看黑夜古怪的眼神她才扁著嘴解釋「我自己都記不清的事情,你要是一股腦地都傳信給華哥哥,這要是順利收到還好,要是又被有心人攔截,到時候會不會害到他都不一定啊。」

「這麼說也是,我回頭讓人仔細查查,說不定能替妳找到失散的家人」黑夜想了想便聳聳肩作罷了,反正下蠱這是聽起來也不是挺靠譜的,就算認了這小主子也不能害了公子。

「兄長,你就是我的家人啊!」泠茵這下鄙視了黑夜,都到這一步了這傢伙還沒進入狀況嗎?「你查苗族也就罷了,要是還說找我的家人,這要是露出消息不就被抓到小辮子了。」

「小姐說的是,屬下知錯」黑夜一個機靈,跪在泠茵前面低著頭。

「兄長起來吧,以後別動不動就跪我」泠茵還是扁著嘴,她都不知道該怎麼生氣了,這黑夜怎麼一板一眼地啊?「知道的當作哥哥跟妹妹鬧著玩,不知道的都要猜測我們的關係了」

黑夜這才起身,恢復了兄長該有的樣子,把泠茵抱到腿上壓低聲音跟她說「殿下原本在前面有個宅子,今晨撤走了」他感覺到懷裡的小人兒僵了一下「如妳所願,他不會再跟咱們聯絡了。」

「好」泠茵低下頭,咬著唇,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樣的感受,像是有人緊緊地抓著她的心臟不放一般「不聯絡我才不會連累他」她沒發覺自己的聲音哽咽了,臉頰上也佈滿了淚痕,只是喃喃的重複這句話。

黑夜無奈地拍拍泠茵的頭,拿了罌粟剛才進來替她換上的手絹幫她擦眼淚,他也不會哄小孩,只好任由她好好的發洩一下。

 

to be continued

☆穿越記【暫】:固定於每周一、五、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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